等到“曼陀罗”带着阮见夏一行人抵达基地门前时,一阵刺骨的寒意骤然顺着脊椎爬上阮见夏的后颈,她脚步一顿,身体凭借着本能下意识绷紧,周身的灵气瞬间凝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几个人保护起来。
阮见夏看向依旧面色如常的其他人,很快意识到只有自己感知到了这种混杂着暴戾与腐朽的灵能波动,就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爪,正无声地撕扯着周遭的空气,她皱了皱鼻子,心中陡然生气一种不好的预感。
柏渡三人几乎是本能地跟着停了下来,刚要开口询问,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便轰然炸开——
不远处几人的目的地“渊生”据点,一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剧烈震颤起来,砖石碎裂的脆响、钢筋扭曲的咯吱声此起彼伏,不过短短数秒,整座基地便如被抽走了骨架般,轰然崩塌,扬起漫天遮天蔽日的尘土。
露黛反应很快,操控着气流,将那些裹挟着碎石的烟尘,在靠近他们几人前,尽数卷向另一侧,露出了尘土后方那片已然看不出原貌的废墟。
阮见夏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这是作孽太多,遭了天谴,基地自己塌了?”
即便“先知”提前告诉过自己会有这件事发生,“曼陀罗”显然也没料到据点居然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崩塌。
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笑出声:“基地不过是用来掩饰地宫的幌子罢了,如今新世界降临之时已到,法阵需要与外界天地灵气相连,这些层层叠叠的防护,自然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阮见夏撇了撇嘴,并没有他这套说辞,但明面上还是直言不讳道:“是吗?我还以为这是你们布下的陷阱,就等着我们踏入基地的那一刻,直接毁了这里,把我们一网打尽呢。”
“曼陀罗”简直要被阮见夏满脑子的阴谋论气笑了,他无语地看向她,压着嗓子道:“放心,你身上还揣着他们心心念念的伊利芙之树,‘先知’和‘主教’就算再疯,也不至于对你下死手。”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阮见夏认同地点点头,随即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追问:“现在基地塌了,我们去哪找那两位大人物?还是说,他们该不会这么倒霉,直接被埋在废墟底下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便猛地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
这一次的震动远比之前更甚,裂缝以废墟的中心为原点,如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粗砺的石缝中,隐隐透出几分诡异涌动的红光,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土而出。
果不其然,不过短短几分钟,阮见夏曾经见过的那座宫殿,便裹挟着漫天尘土与隆隆巨响,从地底缓缓升起。
见状,阮见夏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召唤出数道泛着虚空锁链,精准地缠上了“曼陀罗”的手腕,将他狠狠拽到几人面前。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灵能瞬间暴涨,警惕地盯着那座缓缓升起的宫殿,防备着随时可能袭来的攻击。
“曼陀罗”看着自己手腕上泛着寒意的锁链,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世界上怎么会有阮见夏这样的小人?明明贪生怕死到了极点,行事却又肆无忌惮得让人牙痒!
虽然两人分开不过短短两天,但他此刻竟生出了一种久违的、想要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
“曼陀罗”死死攥紧拳头,努力克制着翻涌的怒意,咬牙切齿地道:“放开我,为了节省能源供给法阵,现在的宫殿根本不具备任何攻击和防御能力,你根本没必要这么紧张!”
阮见夏闻言,心里倒是认同了几分,但嘴上却半点不让,依旧死死拽着锁链,摇头拒绝:“不行,我们现在可是敌对方,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万一你是故意骗我放松警惕,想诱我们上当呢?”
“曼陀罗”额角的青筋狠狠抽动了几下,正犹豫着要不要强行挣开锁链时,异变陡生——
那座宫殿终于完全浮上地面,周围的震颤还未停止,它外围的墙壁就开始缓缓朝外打开,像是一双潜伏在地底下、暗中沉睡了千年的眼睛,于此时此刻终于得以睁开,看到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