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的真面目暴露的刹那,全场瞬间死寂。
那层伪装剥落的瞬间,暴露的不仅是扭曲的面容,更是一种颠覆认知的诡异,连“主教”自己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像是第一次被人窥见自己这幅皮囊,透着一股无措。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钉在原地,攻击的动作戛然而止,唯有阮见夏,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迟疑,她手腕翻转,挥着“四劫”再度上前,趁着“先知”也因错愕僵住的刹那,径直斩向对方身上那件和“主教”同款的宽大长袍。
布料、装饰碎裂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清脆又刺耳,随着纷飞的衣料落地,“先知”的模样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一直蒙着双眼的黑纱撤去,露出的脸庞毫无生气,神情空洞麻木得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唯有左眼——
那只与“主教”右眼如出一辙的竖瞳,正泛着阴冷的光,蛇信般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怀好意地死死锁着阮见夏几人。
阮见夏见状,眉梢轻挑,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我说呢,怎么今天的‘先知’大人看着这么不对劲,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半点不见,不仅闷不吭声,连灵能气息都杂乱得不成样子,和我上次感知到的截然不同,原来啊,是被‘尊敬’的主教大人,当成提线木偶操控了啊。”
话音刚落,“先知”就如同被扯线的傀儡,身体僵直地朝着“主教”的方向飘去,最终停在他身侧。
此刻,两只一模一样的竖瞳,一左一右,同样阴冷,同样狠厉,齐刷刷地钉在正慢条斯理说话的阮见夏身上,眸底翻涌的恶意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挫骨扬灰。
可阮见夏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骇人的视线,她甚至往前踱了两步,目光直直射向“主教”那张因暴露真面孔而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话语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看来,我们这位高高在上的‘主教’大人,脑容量实在有限啊,充其量也就单核运作的本事,控制着‘先知’来对付我,自己的本体就只能杵在另一边干瞪眼,连主动进攻都做不到。”
“唉——”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轻叹一声,声音里的惋惜,假得不能再假,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诛心,“我还以为,‘主教’大人能操控着‘渊生’作威作福这么久,是什么通天彻地的厉害角色,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主教”活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当面折辱?
他胸腔里的怒火轰然炸开,再也绷不住那副游刃有余的面具,厉声暴喝:“够了!”
这一声怒吼,带着绝不低于八阶的灵能爆发,震得整座废墟都微微震颤。
下一秒,“主教”的身形缓缓离地,竟是漂浮起来,一路攀升,最终稳稳落回祭坛中央的法阵之上。
伴随着他的回归,法阵的红色纹路骤然亮起,渐渐和整片区域的红色血管状纹路建立起共鸣,暗沉的血色光芒以祭坛为中心,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废墟。
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混杂着腐朽与暴戾,自法阵中心汩汩涌出,渗入在场每个人的毛孔,叫人遍体生寒。
阮见夏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她当机立断,挥手喝道:“撤退!”
三人几乎是本能地同步后撤,眨眼间便冲出了红光笼罩的范围,露黛也迅速赶过来和三人会合,所有人面色凝重,全神戒备地盯着祭坛上那令人心悸的异象。
阮见夏也没料到,自己不过是几句嘲讽,竟把这老怪物逼到了好像要开大的地步。
她一边警惕地盯着法阵的变化,一边忍不住低声吐槽一声:“这主教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劲了点吧?”
吐槽归吐槽,正事不能忘,阮见夏飞快地戳向脑海里的系统,急声呼唤:“清漪!清漪!你能看到我们这边的战况吗?知道这‘主教’到底是什么来头?”
“知道。”清漪的声音破天荒地染上了几分明显的焦急与诧异,不复往日的清冷沉稳。
但她毕竟活了几千年,很快便压下了情绪,语气凝重地叮嘱:“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我没想到‘主教’竟然是龙族后裔,你们必须立刻改变作战策略了!”
“龙族?”阮见夏瞳孔骤缩。
“没错。”清漪的语速极快,“单论战斗能力,龙族凭借着强横的肉身和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在六大种族里是当之无愧的天花板,别看着主教现在一副苍老衰败的样子,真要打起来,你们四个加在一起,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做?”阮见夏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大概是气氛太过紧绷,她还强撑着调侃了一句:“话说回来,咱们什么时候还有过什么后备策略?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们背着我商量的?”
清漪的声音沉了几分:“不是,你们不知道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支持你们动用这个方法,如果不是事到如今,情况危急到了极点,我大概永远都不会把这个办法说出来。”
祭坛上的红光愈发炽烈,灵能波动也越来越狂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冲击波,一波波地冲击着四人的防线。
阮见夏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心跳都漏了一拍,语速也跟着快了起来:“别废话了!先顾着活下去再说!有什么办法,直接说!”
清漪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当初我设计这个系统的时候,曾经模拟过无数次可能出现的情况,为了防止最后关头战力不足,我给灵宠身体增设了一项天赋——‘狂暴’,这项天赋,你们之前和‘渊生’六大护法里的那个狼人交手时,应该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