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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花时书墨一约夏(第1页)

柏越倒被这话吓了一跳,她对婚事从来不抱希望,只想着应了大伯父的要求,故而也从不曾对那裴奚有过兴趣,更不曾想过见他。柏琼这话一出,她慌了一瞬,柏琼却平静许多:“你既要嫁给他,难不成连他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便是再盲婚哑嫁的人家,也没有这么荒唐的事。我想着,不如你亲自去瞧瞧他,若为人尚可,旁的也还好说,若是个地痞流氓般的性子,别说是父母之命,便是圣旨到你跟前,也不能嫁!”

柏越呆呆地看着柏琼,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春从花上去,风过竹间清。自立了夏,日头一日胜一日地长了起来。这日天气晴好,沿街越发热闹,各样铺子人来人往,绿树荫下小贩叫卖,有那书生抱着书匣子匆匆走过,也有三五结伴挑选团扇绢花的姑娘,吆喝声、玩闹声吵吵嚷嚷,蔷薇爬上花架,几株石榴点上红色,四下里弥漫着花香,又被暖洋洋的日头一蒸腾,在五月的初夏时节摇曳出几分郁郁的青涩。柏越慢慢下了马车,清秋、清溪二人跟在后头,她站定后抬头看着一川渌的牌匾,微微攥紧了手指,抿了抿唇,还是踏了进去。

江羡仪早在里头备好了茶水,此时见她们进来,忙前来迎接。柏越见他神色烨然,眉宇间少了几分愁苦相,愈发显得面如冠玉、立如修竹,柏越暗忖书肆生意应当比往日好上许多,他们母子兄妹也应当好过许多,于是多少放下心来——待她出嫁,书肆离了她明里暗里的帮衬,倒也过得下去。她又往里头瞧了瞧,问道:“严夫人和江姑娘不在书肆里头?”

“小妹难得有兴致到外头各处走走,母亲便陪她一同去了。”

柏越点点头,心里却知道这是特地给她留的体面,越发感激。那日柏琼劝她与裴奚见上一面,她想了许久,心里头到底还是不如自己说的那般甘心,总得瞧瞧这是个什么人!见面倒是好见,京中随意找个茶楼便是,只是两人还在议亲,她虽不在意那些小节,却怕叫大伯父知道了心里头多想,便暗地里托柏松与裴奚去了信儿,请他今日来一趟一川渌,一个读书人进书肆从不会是招人耳目的事情。好在那裴奚虽迂腐却不是个古板的,他听闻柏家姑娘要见他,自然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柏越便与江羡仪递了信来,要借书肆雅间与人会面,故而今日严夫人母女皆寻了借口出去。

柏越随着江羡仪进了内室,她一打眼便瞧见原先博古架上头的陶罐换了白瓷罐,里头插着几支白里透粉的牡丹,牡丹本就雍容,原先简朴的内室顿时平添几分丽色,又萦绕着满室的馨香。江羡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倒有些赧然,忙道:“外头贩花姑娘托我写过几回信,昨日她送了牡丹来作酬谢,我便插了瓶。”

柏越莞尔一笑:“以花易字,倒是雅事。”

江羡仪挑挑眉尾:“东家说要与人会面,不知她几时过来?”

“我提早来了半个时辰。”柏越说罢,又招手叫清秋去门口候着。

江羡仪便道:“既如此,东家先瞧瞧上回叫我修补的那古籍,大致算作完工,只待封了书面、再依着原样装了线便好了。”他走到书案跟前,将上头盖着的宣纸取开,柏越便也挪步过去,只见那古籍端端正正摆在书案中央,原先破破烂烂的几片散页,如今瞧着也有模有样,只是还不曾装好。她心下喟叹,这修书本是个费工夫的活计,原先估摸着也得三个月的时日,他倒修得飞快,只怕是没日没夜地赶工,才有了今日所得。江羡仪正要上手翻给她瞧,她忙阻拦道:“不必翻动,我看出你的本事了,瞧一眼便好。当初残缺成那样,也能叫你妙手回春,当真是了不得的手艺。”

“东家过誉了,多亏了东家信任。”江羡仪说罢,又压低声音道,“东家送来的银两实在太多了些,我将修书所剩的仍还于东家。”

柏越瞧他一眼,暗道怎么还是如此客气,口中一笑,“不必,余下的是你的工钱。”见他面上仍有推辞之意,她索性故意拉了脸道,“我也是懂行的,知道寻常修书的价钱,你若不收着,我日后再得了古籍,哪里好意思再来寻你?”

江羡仪顿了一顿,正要说话,柏越忙道:“再者你上回送了我桂花笺,我还想着再要一些,你若不收工钱,我也只好忍着不要了。”

“东家喜欢那桂花笺吗?”江羡仪轻轻抬眼看向柏越,“只是如今不是桂花的时节,再制桂花笺反而不合时令,东家若喜欢,我用旁的花草做了新笺纸,再给东家送去。”

柏越点点头笑道,“自然喜欢,又新鲜又精巧,还带着桂花香气,随手写句诗、写个字儿都风雅得不得了,摆出来也漂亮。我家中姐姐妹妹瞧见都说好,来问我要,我本舍不得给,她们便都缠着我,只好与她们各自分送了一些。”她眼神一转,又看到那牡丹,便抬手指了指道:“牡丹能做笺纸吗?”

江羡仪听她提起家中姐姐妹妹,倒有些惊诧,心里有鬼,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略过不提。又随她手指看了一眼牡丹,微微蹙了眉,“牡丹花瓣太大,用花瓣入纸反倒不美……”他略一沉思,才温声笑道,“笺纸只留了牡丹香气可好?用牡丹入香倒是容易,纹饰再另画了牡丹纹上去,纸上便不添花瓣,只压上些小小的草叶增添清香。这回我多做些,东家也好分送。”

柏越便也笑道:“这样也好,听着颇有雅趣,你为我做些牡丹笺纸来,若有功夫,还能做了往外头卖,也是一桩生意。银子的事情不许再提!再提我要恼了。”

江羡仪小心翼翼,不敢再言语,只在心中自道恐怕还得想法子暗地里送还回去。柏越坐在圈椅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口问他近日里书肆可有什么新鲜书本,江羡仪笑了笑:“大多是重刊的经史子集、新刻的话本演义,新鲜的也有,只是瞧着无趣。东家若想寻本有意思的,我倒新默了一本旧人的游记杂录,是过去收着的孤本,如今还不曾默完,待牡丹笺纸做好时,我托管事将书和笺纸都送进府里去。”

柏越便笑着点点头,忽又想起婚事来,春闺到底短暂,东风一过,便是昨日,这般玉镜台里困梅蕊的闲散时日往后便不可得了。连她也有些怅惘,便轻声道,“劳烦公子快一些,若时日长了,恐怕连我都不知道是否还能收到。”

“姑娘着急?”

“没什么着急的,只是怕再错过了时令,用牡丹也不合时宜了。”说罢,她又抬头看着他温然笑道,“今日我在这里与人会面之事,还请公子莫要走漏风声。”

江羡仪心中疑惑,不知她为何遮遮掩掩,但面上妥帖应道:“这是自然,东家不必担忧。”

两人方闲语几句,便听见外头清秋招呼人的声音,柏越道:“他也提早来了。”清溪匆忙跑到外面一瞧,回来道:“姑娘,裴公子来了。”

江羡仪听到“裴公子”三字便瞧了柏越一眼,柏越哪来得及理会他,忙走到外面迎接上去,方一出内室,便看见一个书生跟在清秋后头走了进来,瞧着约莫将近而立。若说江羡仪是劲瘦,这裴奚便是瘦弱成了一把骨头,走路都有摇摇欲坠之意,身上一袭靛蓝的衣衫洗得发白,被直起的身形薄薄撑开,袖口处微微磨损,却拾掇得干净利落。他两颊深深凹陷,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瞧着神采奕奕,颇有心气。

裴奚一抬头,便见眼前立着一位丰神俊朗的公子和一位秾丽俊俏的姑娘,他霎时反应过来这位姑娘便是要见他的柏家五姑娘,心中倒是一惊:柏家家世优越,哪里会担心家中姑娘嫁不出去?柏大人找到他身上,他虽口中答应,心里却早已认定这柏姑娘怕是有些不为人知的怪处。如今打眼一瞧,她穿着一身鹅黄绣竹叶水波纹的大袖衫,不知是什么名贵料子,宛如烟沙一般,发髻和耳垂上都点了珍珠,衬得气度温婉。他不敢再看,忙上前作揖问好,只是心中掂掇:那位公子瞧着容色非凡,不知又是何人?

柏越见他眼神困惑,忙道:“江公子是书肆主人。”又转向江羡仪道:“这位是裴公子。”

江羡仪、裴奚相对而视,茫然间互相作了一揖,柏越也不多作解释,又请裴奚随她进了内室,叫清溪与他上茶,江羡仪左右看看,总不好跟着进去,只好低头在门外等候。他见清秋也立在门外正要关门,心道也不知这裴公子是什么做派,忙拦道:“清秋姑娘不如在里头陪着东家,我在外头守着便好。”

里头柏越听见了便道:“也好。”

清秋进了里间,江羡仪这才安心立在门边。

裴奚接过茶杯,看了柏越一眼,便将茶杯放下,张口道:“不知姑娘叫我来所为何事?”

柏越一笑,开门见山:“家中伯父正在为我议亲事,不是找到了裴公子吗?”

裴奚一皱眉,倏尔联想到门口的江羡仪,看柏越的眼神便微妙起来,心中不免自嘲一声:也是,这样的高门贵女,哪里甘心嫁给他一同外放。这么一想,他的语气霎时厌恶起来,拿腔拿调道:“姑娘今日来,是想着劝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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