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白的声音。
这哭声沈筠太熟悉,隔门听了一耳朵,脑袋都嗡嗡地响了起来。
她很快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霜白!霜白别过来!你出门去,出门找人回来!你别过来!”
可听见声音的霜白哪里敢走。
于是那哭声渐渐近了,然而还没等到门口,旁边忽地窜出个人来,把她推了个跟头。
霜白跌在阶下,被雨水打得眼睛都挣不开,却扔抬高声音努力辩驳:“里头有人!有人!你听不见吗刘管家!”
这傻孩子。
屋里的沈筠抚了抚额头,之前想要成全她的心又一次动摇起来。
就这脑子,往人家深宫大院里钻,非得让人家囫囵个吞了不可。
她正想着,门外的霜白突然嗷一嗓子鬼哭狼嚎地叫起来。
“刘管家、刘管家,刘叔,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啊——”
叫喊声里,混着铁器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
叫她不要过来!非得来给她们当添头吗!
沈筠心里骂了一句。
顿时就坐不住了,她猛地推开沈笭,一骨碌爬起来,眼睛扫了一圈,拽着一跳桌子腿,将墙角倚着的八仙桌拖到了门边。
而后听着外面的哭号,沈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两手抵在桌边,腰腹一沉,竟然真的将那桌子掀了起来。
“哐”的一声巨响过后,门外的动静都停了一瞬。
沈筠喘着粗气:“刘长忠,你告诉沈敬程,霜白回程路上得贵人青眼,我已经说好要将她送给贵人,你碰她一下,到时候人家要人,看他沈敬程怎么办!”
她喊完了,呛得咳个不停。
刘管家没说话。
不过也再没听见打斗声,只有霜白呜呜地哭着。
烟气渐渐浓起来,屋里的人不得不蹲下身躲着。
不知道是烟熏得,还是刚才动作大闪着了,沈筠觉得有些晕。
岑照川和太子一齐长大,从他嘴里说出太子对霜白有心,那大概多多少少也是有些许在意的,就算之后沈敬程去问,想必他们也不会不认,如此一来也算是保下她一条小命。
只希望太子有点良心,往后莫要亏待她吧。
沈筠迷迷糊糊地想着。
一同被关进来的人见势不对,从开始哀求刘管家转而哀求霜白。
乱哄哄地哭求声传出去,叫门外的霜白又呜呜闹腾着爬起来,刘管家确实不敢再动手,却也不可能让她坏事,硬是挡在人身前,将人一下又一下地推了回去。
她哭哭啼啼地一声声叫着沈筠,可沈筠却再没有回应她。
刘长忠站在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是他无数次替沈敬程办丧尽天良的事。
不过他一直觉得这没什么,哪一家门里,没有这样的事?
换而言之,不沾染主家的脏事,不递投名状,怎么会得到信任?他在沈家这么多年,稳稳当当坐着沈敬程下的第一把交椅,名下的田产铺面无数,不就是因为他和沈敬程早就缠在一处,分不开了。
可刘长忠还是头一次看到沈敬程如此惊慌,等不及筹谋,也等不及这场雨过去,一刻不敢耽搁的要一个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