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谢悯睡了两辈子以来最安稳的一次觉。
所有步步为营的攻心算计、对恋人望而不得的百般折磨,都在一句“我喜欢你”的告白后消失无踪。心中像注入了一股暖流,被太阳照着,暖洋洋的。因此即使在隆冬时节的南方,他只盖一层薄被,也没有觉得冷。
“萧明!萧明!”
婉转的鸟鸣证明了清晨的到来,但青年的声音让他觉得还在做梦。他强撑起朦胧的意识,扒开身上毛绒绒的厚毯子,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早啊萧明。不对,已经不早了,你怎么起这么晚~”
眼前,祝辰君一身加厚的小恐龙睡衣,双手交叠在床沿望着他。恐龙长长的尾巴拖在屁股后面,也不知睡觉时该怎么办。多半是被冷到了,睡衣里面还有一件打底。但虽说冷吧,袖子又挽到了肘部的高度。
谢悯定睛一看,发现祝辰君小臂内侧透着一点点红。因此没来及理祝辰君,就抓着人家手臂翻过来一看——
“哇!怎么刚醒就对人动手动脚啊。”祝辰君大喊。
果然,受伤了,小臂内侧有两个小小的水泡。
“你做饭了?”谢悯赶忙起身去柜子里拿药箱。祝辰君跟在他后面,把袖子拉下去:“啊?对呀,因为你在睡懒觉嘛,我比你先醒,就由我来做咯。”
“你做什么,炸厨房的笨蛋只管吃就行了。”谢悯从药箱里拿出烫伤膏和棉签,盯着祝辰君,“袖子撩上去。”
祝辰君不情不愿地撩袖子,觉得没面儿,就直冲冲道:“炸厨房?我什么时候炸厨房了,不要造谣啊。”
谢悯“哼”了一声,给祝辰君激得更加炸毛了,别开脑袋怄气道:“反正我已经做好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某个睡到十点的懒蛋才是只管吃就——嘶!好痛好痛啊谢老……萧明!”
“水泡都没破呢,哪里会疼?”谢悯毫不客气地拆穿祝辰君的谎言,手里动作没停,“从小擦药就不安分,乖乖坐好,别乱动。”
祝辰君没继续了,听劝坐好。
其实是有痛感的,只是不多。奈何他从小就是个反应浮夸的做派,刚刚大叫喊疼只是基操。
他观察谢悯的动作,等谢悯丢掉棉签后才开口,坏兮兮地问:“萧明,你怎么知道我从小擦药就不安分?跟踪做得这么细致呀?”
“……”谢悯盯着垃圾桶,好半天才转过身来,揶揄道,“没办法,你小时候太调皮,隔三差五就摔跤,一擦药就哭,想不知道都难。”
没曾想被反将一军,祝辰君愤愤地看向谢悯往门外走去的身影。
“干嘛还坐着?”谢悯搭着门框笑了笑,“可以动了,宝贝。”
“……”祝辰君的屁股一颤,想揍谢悯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祝辰君难得比谢悯先起床,在厨房对照教程忙活了俩小时,最终的成果是两份热牛奶和黄油蛋吐司。
牛奶热腾腾地冒着香气,吐司裹着煎得恰到好处的蛋皮泛着黄油和炼乳的清甜,几粒黑芝麻洒在蛋皮上,把谢悯惊得目瞪口呆。
他上辈子可从没有过这等待遇,真是阿辰做的?谢悯看了眼祝辰君,发现青年正扬起下巴叉着腰,兴致勃勃地欣赏他脸上的惊讶。
看来真是阿辰做的。谢悯咽了咽口水,一定不是因为阿辰上辈子没那么爱他,而是单纯没有教程和材料,哪怕有心也做不出来。
“真厉害啊,这么完美一顿餐,你做了多久?”谢悯挪开椅子坐下,摸了摸祝辰君那杯牛奶的杯身。
“从八点做到现在,牛奶是刚热的。”祝辰君骄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