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行来,波折不断,遭遇大小袭击数次,队伍已然折损了三十余名好手。
白晔几乎要下意识开口打断向文翰——这位向大人似乎有种奇异的体质,每每当他出言担忧安危,诸如“此处应当安全了吧?”“走了这么久,总该甩掉追兵了?”,变故便会紧随而至,如同被诅咒的预言。
然而,白晔的阻止终究晚了一步。
就在向文翰话音刚落的刹那——
“唳——!”
一声尖锐高亢、极具穿透力的鹰啼,毫无预兆地划破村落死寂的天空!
白晔脸色骤变,他如今对这声音太熟悉了,这是北狄赫连·灼日麾下“苍鹰部”驯养战鹰的标准啼鸣,意味着侦察与死亡!
几乎在同一瞬间,南宫月面色骤冷如冰,“锃”的一声,“流光”已然再度出鞘,寒光映照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南宫月心想,早知道就该把手里的干粮直接塞进向大人那张开过光的嘴里!狠狠堵住!
目光所及之处,村落外围的土坡后,烟尘骤起!
一支装备精良、人数足有千人的北狄骑兵,鬼魅般现身,正是“苍鹰部”的精锐!
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这支疲惫的小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朝着村落方向汹涌扑来!
南宫月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陛下啊陛下,您真是太会点选臣子了!
这哪是参赞军务的文官,这分明是个自带吸引敌军光环的“大斥候”、“向先锋”!
不知陛下可知晓他这位爱卿有如此“神通”?
南宫月心中念头飞转,眼下情势危急,已折损人手的队伍绝无可能与这支千人精锐硬拼。
“走!”
南宫月当机立断,再无半分迟疑。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手仍握着“流光”,另一只手已然探出,如同老鹰抓小鸡般,精准地揪住向文翰的官服后领,将他整个人利落地提上了乌啼的马背,这次则安置在自己身前。
向文翰经过这一路的“锻炼”,似乎也已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搬运”,竟没有挣扎一分,只是脸色更白了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乌啼马鞍的前桥。
南宫月甚至无需回忆,脑海中已然清晰地浮现出这片属于镇北关防区的地形舆图。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曾了如指掌。
他勒紧缰绳,乌啼感受到主人的意思,扬蹄人立而起。
“撤!急速!”
南宫月的声音金石交击,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将士耳中,
“随我来!”
他一马当先,驾驭着乌啼,朝着村落另一侧一条不易察觉的小径冲去。
白晔与剩余官兵毫不迟疑,立刻催动马匹,紧紧跟上,将身后越来越近的喊杀与马蹄声奋力甩开。
………
南宫月一马当先,引着残部径直扎进前方地形复杂的山坳。
身后,“苍鹰部”精锐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越来越近,扬起的尘土几乎要舔舐到队伍最后一名骑兵的马蹄。
“伤员和速度快的马先走!弓手随我殿后!”
南宫月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清晰而决绝。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分流,部分人马护着伤员奋力向前,而包括白晔在内的数名弓手则迅速勒马,占据山坡上稍纵即逝的射击点位。
就在这时,南宫月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