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约了战略投资部的胡迪奥女士,上午十一点。”
温什言报出预约信息。
前台快速查询,微笑:
“温小姐您好,往左边走上电梯。”
温什言点点头,朝方向走,她上了靠右侧的电梯,空无一人,中途停靠,又进来一位气质儒雅的男士,约莫叁十岁,电梯上行,温什言能感觉到那位男士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惑。
她微微蹙眉,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男士在某个楼层先下了,电梯继续上行。
73层,电梯门打开,外边安静,走廊两侧是会议室和独立办公室,温什言按照邮件指示,走向约定的会议室方向。
走廊尽头一间会议室,磨砂玻璃门内人影绰绰,她核对门牌号,她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门内声音略顿,随即,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出现在门口,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挂上标准的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是……”
然而,就在门开的这一瞬,温什言的视线越过了这位女士的肩膀,落入了会议室内部。
椭圆长桌旁坐了十来个人,正在开会,而主位左侧,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杜柏司就坐在那里,他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撑着额角,似乎有些疲惫,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光滑的桌面,在她敲门时,他恰好抬起眼皮,目光投向门口。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毫无缓冲地撞上。
杜柏司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点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温什言脸上的表情像是骤然冷下来,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泄露,只是极轻微地颔首,像是无意间打扰的陌生人,向开门的那位女士低声道:
“抱歉,打扰了,我找DioHu女士,似乎走错了楼层。”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足够听得清。
开门的那位女士立刻反应过来,侧身挡住更多视线,语速很快:
“Dio姐在隔壁办公室等您,我是她的助理,请跟我来。”
温什言没有再看会议室里任何人,包括杜柏司。
她礼貌地后退半步,看着人将会议室门重新关上,厚重的门隔绝了内外的空间,也隔绝了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门合拢的最后一瞬,她瞥见杜柏司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又恢复了之前点着桌面的节奏,眼皮半垂,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会议室内,响起继续被打断的话题。
助理引领温什言走向隔壁一间稍小的会客室,脸上带着得体的歉意:“温小姐,实在不好意思,Dio姐临时被程总叫去,马上过来,您先在这里稍坐,喝点水。”
“没关系。”
温什言在沙发上坐下,背脊挺直。
几分钟后,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位约莫二十四五岁,穿着深色西装套裙,卷着大波浪长发,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女士快步走进来,她身形高挑,气场稳,正是Dio胡。
“温什言小姐?久等了,我是Dio,这个项目新对接负责人。”
她伸出手,笑容标准,眼神快速打量了温什言一遍。
“从香港直接飞过来?辛苦了,我们直接开始吧,时间有限。”
没有多余的寒暄,Dio胡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项目文件,语速飞快地指出了目前方案中几个她认为最关键的悬疑点,言辞犀利,直指核心,显然是做过充分准备,并且耐心即将耗尽。
好在她昨天梳理一遍。
温什言早已进入状态,她不疾不徐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连接投影,将昨天梳理的思路以及基于最新沟通记录做出的调整预案,有条理地呈现出来,她没有试图辩解Yumi之前的方案,而是聚焦于解决当下卡点,提出了叁条具体的优化路径,每一条都附带了可行性分析,风险评估以及时间预估,甚至准备了简化的数据模型演示。
她说话语调平稳,面对Dio胡尖锐的提问,反应迅速,又说出几个点引导对方思考新的可能性,偶尔在表述复杂技术逻辑时,她会微微前倾身体,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专注地投向屏幕或Dio胡,眼神清亮。
Dio胡起初公事公办的表情,随着讨论深入,渐渐变得认真,甚至偶尔会停下记录,仔细思考温什言的提议,一个小时的会面结束时,她合上电脑,看向温什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实质的欣赏。
“温小姐,你的思路很清楚,准备也很充分,比我想象中要好。”Dio胡难得给出了一句肯定,“今天谈的这几个点,我会和我们技术团队,风控团队再碰一下,你们Yumi可以按照刚才讨论的方向,先出一版细化方案。”
“我理解了。”温什言合上文件,“我会根据这些意见重新调整方案,叁天内给出一版新的。”
Dio胡有些惊讶:“叁天?时间会不会太紧?”
“足够了。”温什言微笑,“既然找到问题所在,解决起来就不会太慢。”
会议在中午十二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