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朱所长,缓缓走了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喧闹的卫生所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今天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什么是真本事?什么是为人民服务?顾医生用行动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谣言止於智者,更止於事实!一个医生,心术要正,医术要精!整天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想著怎么踩著別人往上爬,那迟早要栽跟头!”
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张志浩身上,语气严厉如铁:“张志浩,你的医术还是要继续精进,但更重要的是,別整天想些糊涂心思,把心思都用在正道上!”
张志浩訥訥的站在角落,仿佛一个被戳破泄了气的气球。
刚才那场医术对决,彻底击垮了他。
他引以为傲的资歷、经验、医术,都败给了顾清如。
之前的怀才不遇的愤懣,似乎也被现实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陆续又有几个来看头疼脑热的病人走进来,赵大力和古丽娜尔看时间差不多了,收拾好药箱,
“顾医生,我们出去巡诊了。”
“好,注意安全。”顾清如在整理消毒刚才用过的针。
没多久,韩爱民捂著胸口走进了卫生所,
“顾医生,麻烦你给我看看,我这咳了两天了,总觉得胸口发闷。”
顾清如拿起听诊器,仔细检查后,
“有点支气管炎的跡象,不严重,开点药,回去多喝水,注意休息。”
韩爱民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顾医生,那天搬箱子差点砸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布包著的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包红枣,还有一小包炒熟的瓜子。
“一点心意,是我家里寄来的,表个態度。”
他声音更低了些,“你也別嫌寒磣。”
顾清如还没来得及推辞,他又急著说下去:“这两天我听说农场里传了些不三不四的话……我都听了,气得不行。像你这样有能力、有品德的同志,怎么能让那些人胡说八道?”
“我一个字都不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些话传不了几天。”
“韩同志,你的心意我领了。”她將小包袱轻轻推了回去,“我们是兵团的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那天的事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但是,东西我不能收。”
韩爱民的脸色有些尷尬,他连忙摆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
“不行。”顾清如打断了他,“我们是有纪律的,我是这里的医生,给农场的职工看病是我的职责。我们不能拿患者的一针一线。收了你的东西,这医者的身份就乱了,以后还怎么看病?还怎么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位同志?”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他脸上的窘色更浓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訕訕地“哦”了一声。
顾清如顺势把话题转开:“对了,那天箱子里的机器零件,后来检查过了吗?有没有震坏?”
韩爱民一愣,隨即摇摇头,“还好,包得严实,里面塞了厚厚一层乾草,打开看了,螺丝都没松。真是万幸,要是坏了,修配站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替换件。”
他说完又低头看著手里的布包,脸上掠过一丝尷尬,赶紧把包袱重新裹好,塞回怀里。
“是我考虑不周。”他低声说,语气里带著点窘迫,“你是医生,不能收这个……我懂。”
他再道了两声歉,又朝角落里的张志浩点了点头,便匆匆走了。
……
“小顾来了?坐,快坐下。外面冷吧?”
顾清如到政治处去找陈主任。她四十出头,齐耳短髮一丝不苟,蓝布衫领口別著一枚旧式团徽。
见顾清如进来,立刻放下笔,露出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