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包装的不错,这么冷的天拿出来还冒着热气。
“趁热吃吧哈哈。”尚远仲看样子有点急。
如果闻溪没猜错,今年他们科室又轮到他值班。
“新年快乐。”三人端着冒烟的姜丝可乐碰了个杯。气氛称不上活泼,像完成某种设定好的程序。
闻溪先用公筷给闻颂女士夹了筷她爱吃的酱肘子,又给尚远仲夹了块鱼腹。大概因为上回吃鱼的事,今天他们都没给闻溪夹菜,闻溪也乐得自在。
血缘身份上的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饭。
年夜饭吃到一半,电视里开始放春晚。手机的闹钟响起来,尚远仲放下筷子,“我去值班了,你们慢慢吃啊。”
闻溪心说果然。
等人走出门,闻颂对着女儿笑了一下,“你爸这主任当得够尽责的,年年除夕夜都是他和副主任换着值班,怪体恤员工的。”
闻颂是调侃的语气,她从不会像平常妻子一样抱怨丈夫只关心工作,因为他俩半斤八两。如果说尚远仲一年350天泡在医院,那闻颂300天都在开会出差、外出学习,剩下六十多天在基层下访。
在理应最亲近的妈妈面前,闻溪反而从来没办法巧舌如簧,她浅笑一下,算是回应。
“我也吃好了,先上楼了。你吃吧,吃好了自己玩,我就不下来了,待会直接睡了。”闻颂抽纸擦了擦嘴,她没有守岁的习惯。
“嗯。”闻溪点头。刷着手机慢悠悠吃完,都是一次性餐具,她只顺手洗了三个人的碗。
然后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嗑瓜子,烤橘子。
闻溪小时候也不会守岁,第一次守岁还是和裴进在一起的第一年,在她的老家北城,和裴进还有她的爷爷奶奶一起。
北城的雪是鹅毛大雪,顺着斜斜的大风扑面而来,像蓬松的棉花团,和江城轻飘飘的小雪很不一样。爷爷刀工很好,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扔进铜锅几秒就熟了,裹上麻酱,即使是习惯了油碟的闻溪都觉得很香;奶奶做了她老家那边的雪绵豆沙,一道像甜点的菜,很美味。
那年除夕闻颂和尚远仲都没回家,也没发现尚闻溪没回家。初一闻溪打了个电话说她在外边玩不回家过年了,于是直到寒假过去,她爸妈都没给她打一个电话“打扰”她。
从那以后,她养成了守岁的习惯,如果不在剧组拍戏的话。
十一点五十九,闻溪点开了裴进的聊天框。零点,她群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下一秒,有个视频进来,闻溪看着手机界面上显示的【裴进】和红背白腹的小狐狸头像,点了接通。
“新年快乐!”透着愉悦的御姐音比图像先出现,然后闻溪就看见了屏幕里熟悉的脸和陌生的装潢。
烧得火红的壁炉、水晶吊灯、红木桌子和几幅知名到连闻溪都能认出的油画,很有异国风情。
“不在家?”闻溪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离不开取暖器,背景的春晚声略显嘈杂,她终于还是从暖炉上方抽手把电视声音调低了。
“到Y国陪外公外婆过年了,一周后就回来。”裴进穿着红毛衣,看上去是比平常喜庆一些。
闻溪忍不住笑。
“Lovien和谁说话呢?别忘了你的蛋糕,小心待会儿烤糊了!”
闻溪举着手机,听见很慈祥宠溺的画外音传过来。
“我和朋友讲话呢外婆~”裴进的声音有点乖。闻溪听过她这样的声音,在北城,她奶奶爷爷面前。
外婆故作震惊,“你还有朋友?”又带着明显的好奇,“让我看看呗!”
裴进嘴角抿成一条线,无语道,“拜托外婆!我人缘很好的好吗?而且烤箱设置好了时间怎么可能会糊啊~”
外婆又在为自己的八卦找借口。
“那个,你要不要和外婆外公打个招呼?”裴进头扭回来,有点期待地看着闻溪。
“可以呀。”闻溪话音刚落,裴进的身后就“跳”出来一张笑容灿烂的脸。
白金色的卷曲中短发,白皮肤、高鼻梁,瞳色是比裴进略深的绿,戴着大颗粒的珍珠项链和耳钉,气质很优雅。
见过裴进的外婆,就不难理解她是怎么生出那张精致得恰到好处的脸了。
“Hello!好漂亮的小姐姐哦!”外婆很热情,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
“外婆好,我是裴进的朋友尚闻溪,您可以叫我溪溪。”闻溪笑得格外温柔腼腆。
裴进的眼睛带着笑在她俩之间游走,把手机递给外婆由着她们说话,戴上烘焙手套从烤箱里把蛋糕胚端出来。
抹奶油和挤花是外公的工作,外婆把摄像头翻转过去对着蛋糕,让闻溪看她们对蛋糕胚进行“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