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没有立刻沉下来。
灯光被调得很低,墙面只剩下模糊而柔软的影子。
凌琬躺在床上,背脊仍维持着过于端正的角度,连呼吸都被她刻意压在一个『不会出错』的节奏里。
她看起来很安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里其实早已乱成一片。
肖亦就在她身侧。
距离近得过分。不是碰触,而是那种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失去界线意义的近。
凌琬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起伏,低而稳,带着温度,在夜里清楚得无法忽略。
链子在他手里。
没有拉紧,却也没有离开。
那条线像是悬在她感知里的一个定点,安静却明确,提醒她仍然被看见,也仍然被允许感觉。
她的思绪开始失序。
如果他现在靠过来。
如果他的手落下来。
如果这一切其实不是停在这里,而只是被刻意拉长的前奏。
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浮现,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就在那一瞬间,肖亦动了。
不是整个人靠近,而是手。
链子在他指间发出极轻的声响,被牵起一点点。方向感重新落回她的后颈,没有压迫,却让凌琬的身体先一步绷紧。
他的指腹落在她的脸侧。
很慢。
不是抚摸,而是在贴近之后才轻轻滑动,沿着颧骨的线条走过,像是在确认那里的温度。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呼吸不自觉停住,又被迫吐出。
他靠得更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擦过脸侧。不是正面,而是刻意错开的距离。
那一点点热度,却比真正的贴近还要清楚,低低地落在夜里,让人无法忽视。
「放松。」
他的声音低低落下,气音贴得太近,几乎是擦过她的耳侧。
她照做了。
至少,努力照做。
他的手指顺着下顎往下,停在她的颈侧。
项圈就在那里,他却刻意没有碰到,只让指腹停在边缘,若有似无。
那种明明知道,却偏偏不碰的距离,让凌琬整个人都乱了。
呼吸开始失去原本的节奏。
而她也清楚感觉到——不只是自己。
不明显,却藏不住。靠得太近,连刻意压低的吸气声都变得清楚。
她听见了,身体却无法假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