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孩子终于出生了。
随着婴儿清亮的啼哭声响起,我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我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身上的血渍和黏液,动作放得极轻。皮肤在灯下泛着健康的暖色,没有鳞片般的纹路,也没有任何类似腮裂的痕迹。
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新生儿。
我愣了几秒,才把孩子递到喻清月怀里:“是女孩儿。”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小生命,眉眼间的疲惫慢慢褪去,露出稍显轻松的神情。
她抱着孩子,很快便浅浅睡了过去。
我替她清理身体时,发现她脚踝处那片青灰色的纹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她。
头胎,从开指到生产,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没有无痛,没有止痛药,她几乎是咬着牙一路撑过来,却连一声失控的喊叫都没有。
“清月,”我轻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睁开眼,神情变得有活力起来,完全不像刚经历过生产的人。
“挺好的。”她笑了笑,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发顶,“出乎意料地顺利,也……不怎么疼。”
我站在床边,心里却慢慢沉了下去。
这真的只是侥幸吗?
又或者……
那些被村民称作“诅咒”的东西,就并不是惩罚,而是庇护?
可那些离奇死亡的村民们又是为何?
这座村子里死去的人太多了,绝不会只是巧合,我必须从那些死者的身份入手。
也许,他们之间存在着某个被刻意忽略的共同点。
只是这一刻,我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喻清月怀里的孩子身上。
“孩子,还没取名字呢。”
眼下我也沉浸在朋友顺利生子的喜悦中。
“好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像玻璃珠一样亮。”喻清月坐起身,将孩子轻轻搂在怀里,“就叫黄琉璃,怎么样?”
“好听。”我点头。
这个名字干净、温暖。
晚上,嘱咐完林修玊照顾好喻清月、看好周琦后,我和赵美铭又去了一趟那家面馆。
这一次,我特地多放了点小费。
老板接过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圈,压低了声音:“你们问的那户人家,是老陈家。”
“怎么说?”我顺势问。
“他媳妇的爹,前些年就死了。”老板皱了皱眉,“村里人都说,是被人鱼诅咒死的。”
“那位老人家生前……做过什么吗?”我追问。
老板想了想,摇头:“也没听说干过什么坏事。反正他和村长关系挺好的。所以今天陈家媳妇生娃儿的时候,村长还特地过去看望。”老板补了一句,“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更多了。
和更多村民打听过后,零散的说法终于拼出了一个勉强成形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