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羽田机场。
即使隔着候机厅的玻璃,也能听到飞机起飞降落时巨大的轰鸣。
一大清早,机场已经人来人往。泽田夏生缩在角落,靠着带上了最重要家当的大行李箱,抱着腿坐在地上,听着肚子发出的咕咕声。
“好饿啊……早知道多带点零食……”
他低声抱怨着,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肚子里昨天的早餐早就消化完了。
“谁让你光顾着带你那些手办,还非要用幻术坐飞机的?”黑猫弥尔蹲在他面前,毫无同情心地嘲笑道。
“呜呜,不要说了,还有好多手办和漫画都装不下了……”
泽田夏生心痛如绞地捂着瘪瘪的肚子。
作为一名“不存在”的乘客带着一件“不存在”的行李,泽田夏生冒着因为没把他和行李重量计算在内而导致飞机超重的危险,全程依靠幻术搭乘从意大利巴勒莫飞往日本东京的航班。
由于他“不存在”,那么飞机餐就没他份了。而且为了不被机上的人发现联系意大利的监护人,泽田夏生都没敢偷吃。
当然,实际上十一岁自认超有能耐的小幻术师,其实不知道飞机还有超重风险。他选择这种坐飞机的方式,只不过因为他懂得怎么用幻术让别人看不见自己,知道怎么上飞机,却搞不清楚该怎么买机票、办签证并在没有监护人的陪同下通过安检顺利入关。
既然这些他不知道的事,用幻术都能搞定,那要什么自行车?
然而等到下了飞机,因为太饿了导致再没力气使用幻术,泽田夏生只能可怜兮兮地缩在到达大厅的角落。兜里的信用卡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用,随身带的现金还没兑换成日币。可是他肚里空空,骨头和脑袋好像也干瘪得实在走不动路了,只希望能有个好心人愿意路过一下……
“谁离家出走箱子里装的都是手办啊!”弥尔冷酷地用尾巴尖长出的藤鞭抽着他的胳膊,“愚蠢的人类,你以为用幻术就逃得掉吗?”
泽田夏生没力气反抗他的精灵逮着机会教训他,它一直反对他出走。夏生左右张望寻找着救星,饥饿状态下,他的琥珀色眼睛都似乎浅了许多。
这时对面一排长椅末端,同样独自带着一只行李箱坐在角落的身影,忽然映入了他的眼睑。
那是个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的男孩,手里似乎拿着一个隐隐发光的大福——可能是蓝莓味的——正努力仰头,试图一口吞下!
饿得眼冒金星的泽田夏生,顿时口水直流,在能识别微积分的脑子因为能量告罄停摆的时刻,身体按照本能飞扑过去——
“好饿啊!哥哥,这个给我吃吧!”
“哎?啊!等等等等一下!这个不行啊啊啊——”
留在原地的黑猫,不忍直视地扭头。
等到那位险些被人虎口夺食的大男孩,用一根原本准备用来宽慰自己的巧克力棒堵住了泽田夏生像黑洞一样大张的嘴巴,弥尔才回过头。
绿色的猫眼倒映出对面慌慌张张阻止夏生的人影,发光的字符徐徐流动。最上一层的字符似乎组成了一个名字,但又很快散了开来。
那是一个眼形细长的男孩,头发很黑,刘海格外长。说是男孩,相貌看上去比夏生似乎年长好几岁,体型偏瘦但骨架宽大多了,露出的手臂还能看到一点薄薄的肌肉。他应该开始长个了,抽条似的身材初具少年模样,和泽田夏生一比有明显的高低落差。
他的神色带着一点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压抑,但在饥不择食的夏生扑过来要吃他原本捧在手里的“发光大福”时,表情倒是因为惊吓骤然生动起来,立刻显出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泼。
“真的不可以吃吗?”泽田夏生一边咬着巧克力棒,一边看着小少年手里的“大福”流口水。现在他看清了,那确实不是大福,但散发着淡淡的带点灰的蓝光,冰冰凉凉很可口的样子,让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能,只有我可以。”细长眼的小少年回答,他没有表情的时候,有种不好亲近的冷漠。
但泽田夏生并不会因此认为他在拒绝自己,能送他巧克力棒吃的怎么看都是热心人——就像Xanxus也总是一副在生气的样子,但事实上他只是惹斯库瓦罗生气而已。
“真的不能吗?”他的视线在“发光大福”上流连。既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暂且就当作“大福”吧。
“……我也不知道,因为没给别人试过。”
或许是泽田夏生的语气过于充满期待,让原本态度笃定的小少年也不免带上了不确定的犹疑:“你为什么会觉得这很好吃?”
“因为看起来像那种凉凉的、可能加了一点点薄荷的蓝莓冰激凌球!”
泽田夏生努力比划着,试图分享他在意大利的巴勒莫街头,曾经吃到过的冰激凌球是多么美味。
“真的不能给我吃吃看吗?我尝一口就知道差别了!”他期待地眨着眼睛。
小少年欲言又止,纠结了半天,最终也还是没敢把“冰激凌球”给他“吃吃看”。
“……算了,你吃这个吧。”他把整盒巧克力棒都塞给了夏生,面对着手里的“冰激凌球”鼓起勇气——就把它当作“冰激凌球”试试看……
举到嘴边的手蓦地停下,小少年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瞪着泽田夏生:
“等一下,你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