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轮朗日烈烈地挂在天上,有了灼人的前兆。
胡小白醒了,小心翼翼地探头看看,发现律野一早就不见了,偌大一个宿舍只有胡小白。
于是他大松一口气,自由地趴在床上打滚、玩手、揉肚皮,还偷摸地把尾巴放出来,捞到怀里,窸窸窣窣地顺了半天。
玩够了,胡小白爬下床,光着脚啪嗒啪嗒走到衣柜前,捡出所有钞票,绝望地盘算起自己的财务困境。
胡小白的资金构成非常简单。
常青山有个妖精办,胡小白考上了数一数二的人类大学——虽然求爷爷告奶奶地拿满了政策的加分,还擦着分数线的尾巴——但妖精办还是欣喜若狂,大方地包揽了他的学费和住宿费,每个月还给他的饭卡充一千块。
此外,王边木本着妖道主义和朋友关怀——也就是看他可怜,决定每个月0息借给胡小白五百块,美名为助学贷款,等胡小白毕业可是要还的。
现在嘛,胡小白把钞票一张张展平、叠好,硬币排成小队,悲痛地数了又数,数了又数,大约还剩五十块,这样下去,再过两天可就吃不起饭了!
饭卡!饭卡!
胡小白急得跳跳,狐的饭卡在哪里?
没办法,胡小白快快跑出门,满校园地找,鼻子徒劳地嗅来嗅去。
今天可太晒了,太阳照得地上反光,亮堂堂的,像一面湖。
胡小白是雪狐狸,一贯受不住晒。但心里着急,只好强撑着把所有地方都找了个遍,大汗淋漓,几欲昏厥。
实在是受不住,路上的人都长出三条腿了,胡小白才叹一口气,勉强拖着一颗悲切的心,在路沿上坐下,惶惶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他垂头丧气,掰着手指数,一个月一千,两个月两千,一年一万……胡小白只要读一百年的大学,卡里就有一百多万!
他可不敢和抠门狗王边木讲,万一王边木大叫一声然后死了也说不准。
“胡小白!”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胡小白慢半拍地扭过头去,一看,是谈夏兰。
“谢谢你呀!靳聿答应了!”她挥着手,从老远跑过来,笑嘻嘻地拍一拍他肩,“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明天下午你有空不?我们可以帮忙租礼服,还能帮你试妆,到时候舞会让你闪亮登场……呀!”
她凑近了,笑容变成担忧:“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中暑了吧?”
看着谈夏兰关怀的眼神,胡小白忍不住嘴一扁,想诉苦。
但话到嘴边又猛地噎住,会暴露吗?胡小白突然退缩了——人类的饭卡会消失吗?王边木没说过,也许只有粗心狐狸的饭卡才会消失,谁也不知道。
胡小白不敢赌,他得隐藏自己的不同。从拿到录取通知书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为此担忧。
于是,他强颜欢笑道:“没事,没事,我明天下午有空的,到时候我去找你们,好吗?”
他撑着滚烫的地面爬起来,慢慢走了。
“诶?”谈夏兰看着胡小白心事重重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
·
胡小白去敲许山的宿舍门。
门一打开,是个极高极壮的男生,正对着屋里怒骂:“……战队高层就是坨屎!”
胡小白探头,有点怯生生地喊了许山一声。
许山循声抬头,看见胡小白,脸上怒火稍缓,但眉头依然拧着:“好兄弟,你来了。”
随即又扭头加入战局:“教练也是傻逼!行神可是联盟最年轻的四冠王,几个赛季蝉联MVP!结果呢?”
这是怎么了?胡小白汤姆猫一般捏着拳头、鼓着胸脯雄赳赳地进去了,预备为许山撑腰。
不过,完全没有他插嘴的机会,许山和他宿舍几个人,嘴里劈里啪啦地放着炮仗:“什么待遇?最低的工资,最苛刻的氛围,队内排挤,玩孤立!”
“队友还特么收钱打假赛,行神逆风翻盘,看他们那那死了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