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试试……更“强”的方式。
没有选择精细操控神经或制造窒息。栗花落与一反而是抬起手,对着那邪教首领,五指缓缓收拢。
首领的身体骤然僵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凸出,布满血丝,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蠕动的蚯蚓般暴起、充血。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传出连绵不断、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细小硬物被同时碾碎的“咔嚓”声——那是他全身的骨骼,从指骨到脊椎,正在被无形且均匀的重力寸寸碾碎。
血液似乎在他的血管里停止了流动,然后因为压力而破裂。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漏气声。
最后,他像一滩失去所有支撑的烂泥般瘫倒在地,眼睛还死死瞪着,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却早已没了生机。
整个石圈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幽绿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信徒逃窜的零星声响。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后的甜腥恶臭。
栗花落与一放下手,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击对大脑消耗不小,但更重要的是……vouivre的意识在他脑海中发出了近乎愉悦的嘶鸣,那股冰冷暴戾的力量仿佛在他血管里欢快地流动了一下。
【你可以做到更强,】德累斯顿石板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诱哄般的低语,【你想要的、你需要的,力量、安全、甚至……别的什么,都可以。只要足够强,会有无数人为你奉上。】
栗花落与一看着自己依旧干净白皙的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轻易地碾碎了一个人的全部生机。
令人反胃吗?有点。令人厌恶吗?或许。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空虚的平静,以及……一丝对更强大力量的渴望。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兰波。
兰波正看着他,绿眸在幽绿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专注的评估,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像是欣赏,又像是更深的担忧。
栗花落与一忽然想:他们、兰波?波德莱尔,甚至那些偶尔投来惊艳目光的同僚,他们为之动容的,大概只是这张被精心雕琢出来的、神像般的脸吧?
如果这张脸背后是个彻底的疯子,一个被vouivre吞噬、只剩杀戮本能的怪物,兰波还会这样耐心地教导他,这样将他留在身边吗?
不会。他知道答案。就连德累斯顿石板也清楚。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卑与自怜,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底。
与此同时,对更强力量的渴望,对彻底掌控自身、包括体内那头恶兽的迫切,以及对杀人时那短暂掌控感的隐秘渴望,也如同野草般滋生。
vouivre……vouivre……vouivre……
那名字在他意识深处回响,带着诱惑的低语。
兰波走了过来,伸手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拇指擦过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做得好。”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但下次,记得保留一点……审讯的可能。不过,”
兰波看着栗花落与一有些失神的蓝眼睛,语气放柔,“第一次尝试这种程度,已经很出色了。”
他没有提那些逃走的普通信徒。自然会有后续手段处理,或者,让他们把这里的恐怖景象传播出去,成为警告。
兰波揽住栗花落与一的肩膀,将有些脱力的少年半抱在怀里。
“回去了。”他低声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宛若炼狱的石圈,最后落在怀中少年苍白却异常美丽的侧脸上。
栗花落与一靠着他,闭上了眼睛。鼻尖是兰波身上冷淡的气息,混杂着远处飘来的血腥。
疲惫、茫然、渴望、自厌……种种情绪在他冰冷的心湖下暗流涌动。
而兰波拥着他,在离开这片杀戮之地时,心底那片扭曲的爱意与占有欲,因为少年展现出的、令人心悸的潜力与脆弱并存的矛盾特质,燃烧得更加炽烈。
变强吧,douze。然后,永远留在我为你划定的疆域里……无论是作为利器,还是作为……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