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党的巡逻队赶到废弃轮胎堆旁时,两个昏迷的成员已经被抬到了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他们苍白的面孔,领头的男人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
“还活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瓦斯泄漏?”另一个年轻成员捏着鼻子,警惕地环顾四周,“可我没闻到味道啊。”
“可能是微量泄漏,已经散了。先把他们抬回去。”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昏迷者架起,向着厂区外走去。没人注意到,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阴影中,一个穿着风衣的身影静静站立着,像融入夜色的雕像。等到脚步声远去,A才从暗处走出,他手中握着笔记本,封皮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系统,开启安全屋通道。”
空气中泛起涟漪,不是金色的那种,而是更淡、更透明的银色波纹。波纹中心逐渐扩大,形成一道椭圆形的门扉,门后是纯白色的空间,没有墙壁也没有天花板,只有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均匀洒下。这是系统利用维度夹缝开辟的临时空间,独立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适合进行一些需要保密或精密操作的工作。
A踏入其中,银色门扉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安全屋里已经躺着两个人——正是刚才昏迷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他们被平放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呼吸缓慢而深沉,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A在他们身边蹲下,翻开笔记本。羽毛笔自动从内页中浮起,悬浮在纸张上方,笔尖闪烁着淡银色的微光。
“开始记忆诊断。”
笔尖在纸面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符号完成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粒,飘向两人的额头,渗入皮肤。系统界面在A的视野中展开实时数据流:
【目标A(原医生角色):记忆结构分析中……检测到规则覆盖层,厚度中等,覆盖区域:近期三小时内记忆。具体内容:红教堂场景、密码机、监管者美智子、小说家奥尔菲斯形象。覆盖牢固度:百分之六十二。】
【目标B(原佣兵角色):记忆结构相似,覆盖牢固度:百分之五十八。补充:检测到技能使用残留记忆(护腕弹射),该记忆与本体肌肉记忆产生轻微冲突。】
“不算太深。”A低声评价,“他们原本的记忆只是被暂时压制,没有彻底擦除。这样更好,重写的扰动值会低一些。”
他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笔尖落下,开始书写。这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一种结构化的指令——用叙事能量编织的记忆剧本。
时间:今夜,二十三点至零点之间。
地点:横滨港区废弃船厂。
事件:巡逻期间遭遇不明现象。
笔尖顿了顿,A思考着措辞。记忆重写需要精细的平衡:既要消除危险的细节,又要保留足够的真实感,否则大脑会产生认知冲突,导致记忆自行崩溃或产生更严重的后遗症。
他继续写:
现象特征:金色光芒从地面涌出,伴随轻微晕眩感。无具体形象,无声音,无实体接触。
结果:两人失去意识,昏迷约十五分钟。
关键补充:昏迷期间,一名路过的作家(特征:男性,三十岁左右,苍白,穿风衣,持笔记本)发现他们,将其移至安全区域后离开。作家未留下姓名,只称自己“正在附近寻找写作灵感”。
后续:醒来后记忆模糊,只有对金光和晕眩的恐惧残留,以及对那位作家的模糊感激。
写完后,A在段落末尾画上一个特殊的符号——那是世界管理司的记忆改写许可标记。符号完成的瞬间,整段文字从纸面上浮起,化作两束银色的流光,分别飞向两人的额头。
流光没入的瞬间,他们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
A仔细观察着他们的面部表情。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那种沉浸在噩梦中的惊恐感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的平静。系统数据同步更新:
【记忆重写进行中……覆盖原有规则记忆……植入新叙事……整合完成。】
【目标A:规则记忆覆盖层消除,新记忆植入度百分之九十一,认知冲突值低于阈值。】
【目标B:类似,植入度百分之八十九。】
【预估效果:两人将清晰记得“遭遇金光后昏迷,被陌生作家所救”,但对金光的细节描述会自然模糊化,且不会主动深入回忆。对作家的印象将停留在“好心路人”层面,不会产生进一步调查的兴趣。】
A合上笔记本。银色流光完全消散,安全屋里的光线恢复了均匀的柔和。他站起身,对系统说:“结束操作,把他们送回现实世界。位置就选……船厂旁边那个小公园的长椅上吧。”
【指令确认。正在计算最佳投放坐标……计算完成。启动空间转移。】
两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渐渐融化的冰,几秒钟后完全消失。安全屋里只剩下A一个人。他走到空间的“边缘”——那里其实没有实体的边界,但当他伸手触碰时,空气中泛起波纹,浮现出一张悬浮的操作台。台面上自动出现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
A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让他因记忆操作而有些疲惫的精神稍微清醒了些。
“生成事件报告。”
全息界面在咖啡杯上方展开,系统用平稳的电子音开始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