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躬身应下,心里却已开始盘算——中枢的財政事务比地方复杂得多,不仅有賑灾、军餉,还有官员俸禄、工程建设等开支,若还是用以前“逐州逐县核对”的老办法,效率太低,还容易出现遗漏。
他需要一个更系统、更高效的办法,来管理全国的財政。议事结束后,章衡回到諫议堂,把李默和张松叫了过来,又让人从三司档案库调来了近十年的全国財政帐册。
整整三天,他都泡在帐册里,把各州府的收支情况按“田赋、商税、盐铁专卖、杂税”等类別分类统计,还在纸上画了简单的图表,標註出哪些州府的收支异常——有的州府商税连续三年下降,却没人上报原因;
有的州府工程开支远超预算,帐册上却只写“用於修缮”,没有明细。
“相公,您这是在做什么?”
李默端著茶水进来,见章衡面前摊满了帐册和图纸,忍不住好奇地问。章衡指著图纸上的红点,语气严肃:
“你看,这些红点標註的州府,財政收支都有问题。比如青州,去年的盐铁税比前年少了五万贯,帐册上说是『盐引滯销,可我查了青州的盐运记录,盐引明明都卖出去了,这五万贯去哪了?
还有并州,修城工程预算十万贯,最后花了十五万贯,却没任何追加预算的奏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张松凑过来一看,也皱起了眉头:“这些问题要是一个个查,得花不少时间。而且地方官报上来的帐册,都是匯总后的数字,没有明细,想查都没地方查。”
“所以,我想建一个『全国財政资料库。”
章衡放下笔,眼神里满是坚定,
“让各州府每月上报財政收支明细,包括每一笔收入的来源、每一笔支出的用途,甚至具体到哪个吏员经手;
然后由三司负责匯总这些数据,分类录入,形成一个完整的资料库。
要是某个州府的收支数据出现异常,比如商税突然大幅下降、工程开支远超预算,资料库能自动预警,咱们就能及时派人去查,不用再像现在这样,等问题积累多了才发现。”
李默和张松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张松才激动地说:
“相公,这主意太好了!要是真能建成这样的资料库,以后查帐就方便多了!
不用再抱著厚厚的帐册翻来翻去,只要看资料库的预警,就能知道哪里有问题。”
“不过,这事儿不容易。”
李默冷静下来,皱著眉头说,
“各州府的吏员水平不一样,有的可能连明细都记不清,更別说每月按时上报了。
而且三司现在的人手也不够,要是要匯总全国的数据,得加派人手才行。”
章衡点点头:
“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
所以,
第一步,咱们要先制定『財政月报细则,明確各州府需要上报哪些明细,怎么记录、怎么审核,甚至连帐本的格式都要统一。
比如田赋,要写清楚『某县某乡,耕地多少亩,每亩缴粮多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