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清冷寂静
其实每天都没多少人。
阳光从敞开的门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金砖。
云姨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眯着眼睛晒太阳。她手里捧着一杯茶,却半天没喝一口,只是任由那热气慢慢飘散
日子就是这样。
不紧不慢,不咸不淡。
可她的眼皮底下,有个人根本闲不下来。
继国岩胜在那东逛逛西逛逛。
一会儿擦擦明明已经很干净的桌子,一会儿摆摆本来就整整齐齐的碗筷,一会儿又去把门口那把扫帚拿起来,扫那几片不知从哪儿飘进来的落叶。扫完了落叶,他又开始擦柜台,反复地抹过来抹过去。
云姨的目光跟着他转。
从东到西,从里到外,从桌子到柜台,从柜台到门口,真是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怎么也停不下来。
“岩胜。”
云姨无奈开口
“休息一下吧。”
那道身影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岩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抹布,默默地把抹布放回柜台上。
云姨收回目光,继续晒太阳。
可没过一会儿,她就感觉到旁边的动静。
那道小小的身影,又开始动了。
不是站起来走,是坐着动。一会儿换条腿翘着,一会儿又换回来,一会儿把手放在膝盖上,一会儿又交叠在胸前,一会儿看着左边,一会儿又转向右边。
他的目光,一直在看门口。
那条街,他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收回目光,又一遍一遍地再看。
云姨没有再说话。
那个人走了多久了?
她记不清了,日子还是这样过,饭馆还是这样冷清,阳光还是这样好,只是少了一个跟在后面的小小身影。
岩胜又看了一眼门口。
云姨忽然开口:“今天的太阳真好。”
岩胜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嗯。”他应了一声。
他垂下眼睛,望着自己的膝盖。那里曾经磕破过,现在已经好了,连疤都快看不出来了。
阳光继续照着。
街角还是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岩胜躺在床上。
放在窗桌边那个褪了色的奖杯正被照得发亮,一道光从奖杯上反射过来,一晃一晃地,落在岩胜紧闭的眼睛上。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光亮还是追着他。
那个罪魁祸首奖杯安静地靠着桌子,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继续用那道该死的反光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