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镜面寸寸崩裂,缤纷落下的碎片却割人至伤。
燕劼匍匐于地面,久久没有抬头。
那人影缓步走到燕劼身边,仍是那张清冷绝丽的脸,过于惨白的肤色和着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使得那面目越发鬼气森森。
君姝居高临下看了燕劼几秒,蹲身抬手似乎想要抚摸他的头。
然而眉眼一厉,她高举手掌狠狠扇了燕劼一巴掌。
可惜她的手触碰不到皮肤,从中穿了过去。
胸口起伏剧烈,君姝看向自己的半透明的手掌,眸子里情绪复杂,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渐渐散溢出光斑。
“燕劼,我恨你。”
未曾想她开口说的竟是这样一句话,燕劼通身一抖,极为缓慢地仰头看她。
他脸上满是血污,目中遍布红血丝,比恶鬼更像恶鬼。
“你恨我?”
他的声音喑哑,语调很轻,居然笑了一下,“那就来报复我,我等着,无论多久。。。。。。君姝,求你了。。。。。。”
君姝面色出人意料的平静,她垂眸,光斑已经扩散到了手臂,她的时间不多了。
转眼扫视一圈四周,君姝的表情有瞬间的狰狞。
她闭了闭眼,一团团微不可见的白光自光斑处跳出,融入死者的身体,与此同时,光斑迅速扩大范围,眨眼间,君姝仅剩下未被吞噬的头颅。
“不不不!!”
燕劼发出一声咆哮,想要将君姝的头拥入怀中。
君姝最后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恢复了澄澈,一如初见的模样。
“就此别过,惟愿与君永生永世,再不复相见。”
随着尾音落下,光芒散去,君姝没有给人留下一丝念想,奔赴往再也无法束缚她的自由。
“君——呕。。。。。。”
燕劼捂住嘴,一口接一口鲜血从指间渗出,滑落地面,并入深色污染的一部分。
一片沉寂。
管逐生没有上前安慰,李余袅蹙眉凝视中央的法阵,都沉默地看着。
“——管逐生!!”直到燕劼缓过劲,他揪住管逐生的衣领,“为什么、为什么不救她?!是你!!是你害她。。。。。。”
管逐生拧过燕劼的手,毫不留情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明明知道,是谁害她变成这样。”
燕劼被打得偏过头去,他额角青筋直跳,英俊不再,鲜血染湿了衣襟,衬得他面如罗刹。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昔日无话不谈的兄弟,终归闹到了这个局面。
“你。。。。。。你想得到的通通得到了,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可有考虑过!!我这个友人的感受!!!”
燕劼的怒吼逐渐被呜咽取代,管逐生面色沉静,在燕劼收手的同一时间住了手。
他一把推开了管逐生,眸中神色化为死寂。
“自此之后,我们恩断义绝。”
说完,再也不看两人,燕劼一瘸一拐离开了这方锥心之地。
李余袅目送他背影远去,咽下涌至喉头的酸涩,不合时宜地卖了个机灵。
“——他也不知道骑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