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是个好消息,大监说,郎典仙与苏幼都在同一支队伍里,那支队伍在草原遇到了风雪,迷了路,不知遇上了哪一支犬狄部落的主力,被打散了。苏将军找到了苏小姐的尸骨,却没见到郎典仙。没有尸骨,没有遗物,不知是生是死,也不知是被俘、还是投了敌。
——大雍的军法严,若投了敌,郎典仙的父兄也要受到牵连,故,以“失踪”定论。
大漠辽阔,犬狄人逐水草而居,找人,难于登天。
方令善说:“典仙是将门之后,不会叛国,我去找她。”
六月,方令善递上辞呈,孤身北上,远赴漠北,寻找郎典仙的踪迹。
至此,白术入宫时的太医署的女医官,只余了她,和常志芳,两人。
第七年。
第八年。
第八年时,太医署进了一批又一批的新人。
八月十五,金桂送香,中秋月圆。
年轻的女医官、药官们搬了桌案、草席在庭院的大树下赏月宴饮,请了白术和常志芳。
白术去了趟膳房,城西豆腐郑家的小郑娘子也已升了膳房的小管事,白术向她定了桌席面。郑娘子爽快地应了,笑说:“白大人吩咐,包我身上。”白术要给她银钱,郑娘子不收,道:“咱们是什么交情,您还与我客气?见外了,收回去。”
白术笑笑,走前悄悄地把银钱放在了郑娘子的案几上。
八月十五,这一晚的月色的确很好,两轮圆月都很明亮,庭院里月色空明如镜。
年轻的女医官们都坐定了,白术提杯,道:“咱们这儿没什么规矩,愿意饮酒的自去倒酒喝,不能饮酒的也随意。趁着今日,这第一杯咱们先欢迎方剂科的祝大人、推拿科的许大人两位新来的医官,以后大家都是同僚,教学相长,互帮互助,办好了差事。”
两位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年轻医官诚惶诚恐起身,一起说:“多些供奉提点,我等必当尽心竭力办差。”
白术摆摆手,笑说:“两位大人往后就要在这里常住了,只管把此处当家,当值时候大家是同僚,下了值就是姐妹,不必拘束。”她说罢又看常志芳,问,“常大人还可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常志芳笑笑,说:“你的那些场面话还是留着给令丞讲吧,她们热闹松快,我们两个在这里,倒叫她们不自在了。”
白术说是,与常志芳一道起身离席。白术有了自己的小徒弟,小徒弟起身送她回房,白术说着不用:“我与至芳一道,你不必管我,与她们玩儿吧。”
月移树影,醉了光阴。
第九年,宁希708年。
白术接到了小茯的信。
小茯问白术,这些年过去了,太医署里,有没有研究出来什么治阴阳毒的好法子?要问问方令善,她当年用雷公藤的思路是什么,要怎么用、怎么配伍?
这封信也写给了方令善,只是小茯与韶音她们远在江南,不知道苏幼与郎典仙的噩耗,不知道方令善已远赴塞北两年。
——徐青燕,也害了阴阳毒。
徐青燕成婚两载就有了孩子,却是孩子生下后不久,就发现,自己鼻翼两侧,也生出了鲜艳的、对称的、蝶形红斑。
徐青燕见过梁嫔的模样,很快她就明白自己得了什么病症,于是,通过金家的商号,向小茯韶音传信——
她请林韶音为她炮制雷公藤,她要再试一试,方令善的法子。
“总要有人试试。”徐青燕对林韶音说,“我相信方师姐与沈供奉。梁嫔那时候已病入膏肓,受不住药力,我却是才发病,底子还算好,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