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最终,白舒月极其缓慢地挪动了脚步。她走向床空着的一侧,在秦筝刚才躺过的地方,掀开被子,背对着她躺了下去。她将自己蜷缩起来,裹紧睡袍,像一个脆弱的茧。
秦筝关掉了她那一侧的阅读灯,只留下白舒月这边一盏昏暗的壁灯。
一片寂静中,只有两人轻浅交织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彼此交融的信息素。
过了一会儿,就在白舒月以为秦筝已经睡着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秦筝似乎翻了个身,面向她的方向。
接着,一条手臂从身后伸了过来,带着温暖的体温和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并不急切,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带着绝对的占有意味。
白舒月身体瞬间僵硬。
秦筝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落在那些痕迹上,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睡不着?”掌心隔着微潮的丝绸熨帖在她腰间,温度透过布料,灼得白舒月一颤。
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阵令人心慌的失重感。白舒月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指尖却揪紧了身下滑顺的床单,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秦筝没有立刻靠近。
目光如同有了实质的重量,缓慢地、一寸寸地巡弋过她潮湿凌乱的额发,轻颤不止的睫毛,被她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最后定格在那道暴露在空气中的颈侧痕迹上。
她的视线停留了很久,久到白舒月几乎能感到那处皮肤在目光下重新泛起刺痛般的麻痒。
"冷吗?"秦筝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像被砂纸打磨过的丝绒,在寂静中漾开微小的涟漪。
白舒月下意识地摇头,动作有些仓促。她不冷,甚至觉得热,一股陌生的从骨髓深处蔓延开的热意,烧得她脸颊发烫。
秦筝似乎并不相信她的否认。她向前迈了一步,踏入那片昏黄的光晕里,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触上白舒月滚烫的脸颊。
那一点凉意激得白舒月瑟缩了一下,却没能躲开。指腹缓缓擦过她的颧骨,顺着她流畅的下颌线滑向耳后,最终落在她敏感的后颈,轻轻托住。拇指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那块最脆弱皮肤的边缘,距离那道齿痕仅毫厘之遥。
雪松的气息随着她的靠近骤然浓烈,却又奇异地变得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将白舒月牢牢笼罩。
白舒月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只有胸腔里那颗心在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巨响。
"这么怕我?"秦筝又问,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白舒月的耳廓,"除了上次庭审,你察觉到我替你紧张后,跑来勾引被我欺负了以外,我还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
这一次,白舒月无法回答。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她应该怕的。怕这个洞悉一切的女人,怕踏入深不可测的亲密关系。尤其是意识到心底深处翻涌着的,一种连自己都心惊的隐秘渴望后。
她的沉默取悦了秦筝。对方极轻地叹息一声,带着未散的酒意和一种近乎无奈的情绪。
"想不明白的话,"秦筝有意将白舒月拉出情绪漩涡,"不如先考虑一下,你打算跟我要些什么?"她的声音低缓,像在询问心仪之人情人节想要的礼物。
她微微倾身,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秦筝的吻再次覆上来。不再是浴室里带着水汽和急迫的攻城略地,这个吻深而绵长,是一种十分耐心的温柔。
白舒月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理智的思考都停止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闻到秦筝身上清冽又温暖的雪松,混合着快要消散的酒气和沐浴后的甜香。
终于,在秦筝又一次温柔的诱哄下,她无意识地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这个微小的让步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秦筝的吻瞬间加深,温柔而彻底地侵占,勾缠着她。不容抗拒的力道,仿佛在品尝某种失而复得的甘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