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设在“透明创作联盟”的露天平台。
没有红毯,没有香槟塔,只有简单的长桌和几十把折叠椅。
到场的除了主创团队,还有众筹支持者代表、合作方代表,以及——
八大公司派来的“观察员”。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沈小鱼走上台时,阳光正烈。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没有演讲稿,只有一份厚厚的合同副本。
“感谢各位今天到场。”
她开口,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开,“在签署正式合同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台下安静下来。
“在座的很多人知道,《野草》这个项目,是在被封杀、被围剿、被预言‘绝对不可能成’的环境里,硬生生撕开一条路走出来的。”
沈小鱼说,“我们靠的不是资本,不是人脉,是一万多名众筹支持者的信任,是□□‘文艺精品扶持工程’的认可,更是这个团队里每一个人——从编剧到场工——把命押进去的狠劲。”
她举起手中的合同:
“所以今天这份合同,和业内通行的版本,有一些根本性的不同。”
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主创名单排序。”
“这里没有‘一番’‘二番’,没有‘领衔主演’‘特别出演’。”
“所有参与创作的人,按贡献度排序。”
“编剧陆青然的名字,排在演员前面。美术指导的名字,排在女二号前面。”
“为什么?”
她看向台下:
“因为在这个剧组,戏比天大。而戏,是所有人一起做出来的。”
后排的“观察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第二,片酬上限。”
沈小鱼翻到下一页,“《野草》总预算五千万,其中演员总片酬不超过七百五十万——也就是15%。我的导演片酬,和许昕的片酬一样。为什么?”
她顿了顿: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钱应该花在哪儿——花在场景实搭上,花在胶片拍摄上,花在让编剧有足够时间改剧本上,花在场工能吃上一口热饭上。而不是花在某个明星的房车和随行人员上。”
台下有零星的掌声,来自众筹代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沈小鱼合上合同,看着所有人,“利润分配。”
她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是一张清晰的饼图。
“如果《野草》未来有盈利——我说如果,因为文艺片赚钱是小概率事件——那么利润的40%,将分配给核心幕后创作者:编剧、摄影、美术、音乐、剪辑。30%回馈众筹支持者。20%注入‘星火计划’基金,扶持下一个‘陆青然’和‘许昕’。剩下10%,才是投资方和主创团队的分红。”
她停顿,让每一个数字沉下去:
“这意味着,如果这部电影成功了,赚得最多的不是明星,不是导演,不是资本家——是那些通常被写在片尾字幕最后、没人会注意的名字。”
全场寂静。
连风都停了。
后排一位“观察员”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那是八大公司中体量最大的“星光娱乐”的副总裁,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