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扇子的老太停下动作,捅了捅旁边有痣的老太,手指朝我们方向指了指,嘴唇动了动。
有痣的老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老头也转过头。
“你看,咱们村来人了?”摇扇子的老太说。
有痣的老太盯着我们,“看着好眼生……该不会是哪家的娃娃?回来看村里来了?”
秦安已经挂上笑脸走过去,“阿公阿婆,晒太阳呢?最近身体都还好吧?”
三个老人齐刷刷站起来。他们围过来,浑浊的眼睛在我们脸上身上仔细地扫视。
“你们是哪家的娃娃?”摇扇子的老太抢先问,蒲扇握在胸前,像握着什么防御的武器,“认识我们吗?怎么来村里的?”
“这村子多少年没见生面孔了……”有痣的老太接话,眼睛还盯着秦安的脸,“你们打哪儿来的?
三个人站起来七嘴八舌的,围着我们两个,问了很多话,我们一时间连话都插不上嘴。
连珠炮似的,太热情了。
秦安随意指了指,“听我家里人说,我们家以前是住那头的。我们来这边旅游,顺路过来看看祖上待过的地方。没想到还真碰见您几位了,运气真好。”
“那头的?”摇扇子的老太皱起眉。
有痣的老太接话:“你们姓什么?”
我这下见识到了秦安胡诌的本事,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说,“姓王。我们俩跟妈姓的,我爸也改了我妈一个姓。”
“改姓了啊……”摇扇子的老太喃喃道,手里的蒲扇又慢慢摇起来,“怪不得没听过姓王的。改姓好,改姓好。”
有痣的老太也跟着点头,下巴上那颗痣一上一下,“是该改。有些姓啊,背着累。”
我看时机差不多,把话题往正事上引,“您几位身体都硬朗吧?我们听说……这村子不太平?晚上总是有动静?”
这话一出口,三个老人同时顿了顿。
可能是很久没见到生面孔了,几位老人都很热情,但听到这件事,都说小孩子不该问,“小孩子家,问这些做啥,都是些瞎传的闲话。”
秦安说,“阿婆,我们不是瞎打听。家里人喝多了提过一两句,说是村子里有东西,晚上会敲窗?我们也只是好奇,想着不能白来,就和我们说说吧,我们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三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
秦安一直在试图让他们三个放松警惕,我们和他们聊了一会,暴露了一点信息,让他们确信我们确实是知情者,这才和我们多说了一点。
“你们知道村里以前是干啥营生的吧?”有痣的老太问道。
我点头,“听说过一些。”
她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很长,“那就对了,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脱。是有俩猴不猴鬼不鬼的,闹了多少年了。晚上会学人说话,敲窗户,挠门……我们都习惯了。”
“习惯?”秦安惊讶,“这哪能习惯啊?多吓人。”
摇扇子的老太苦笑,“不然咋办?夜里听见动静,就当没听见,蒙头睡。几十年了,不也这么过来了?”
秦安顺着话头往下引,半真半假地说了些从张美苓那儿听来的细节,又掺杂了点自己编的“家里人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