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生擅长这个,语气诚恳,表情到位,三个老人听着,眼神渐渐从警惕变成感慨。
“其实我们最好奇的……”秦安看火候差不多了,“是听说村里以前有对姐妹?好像姓张?一个叫张瑛苓,一个叫张美苓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你们老实说,”老头开口了,“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心说坏了,踩雷了。
秦安赶紧说道,“我们真是听家里人说的呀!”她指指我,又指指自己,“您看我们俩,像骗子吗?骗您几位能有什么好处?”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我们真不是骗子。知道这些事,确实是因为家里人喝多了,聊天的时候听来的。”
“您想啊,要是我们这辈人都不知道这些旧事,以后,这些故事不就彻底没了?就算我们说出去,现在谁还信这些?都当猎奇故事听听乐呵。”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或许是看我们两个老实巴交,不像坏人的样子,终于,有痣的老太先松了口,“张瑛苓啊…村里欠了她的。”
“她死在外头了,我们也没看好她妹子。她妹子,张美苓,从外头回来之后……就疯了。”
我和秦安同时一愣。
“所以这几十年,我们都在猜那俩猴子生的怪物,说不定就是张瑛苓回来报仇了,回来折腾咱们这些没死的。”
信息量太大,第一,村里人似乎不知道张瑛苓“回来”过。他们以为她死在了外面,根本没回来。
第二,张美苓也去了巫溪。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只有大姐去了,她留在村里。
第三,张美苓回来后“疯了”。
我心说,怪不得……怪不得张美苓死命要跟着来。
她不是怕我们问不出东西,她是怕我们听到这些东西。
如果她跟来了,这三个老人绝不会当着“疯子”的面说这些。
他们会愧疚,会照顾“病人”的情绪,会把所有话咽回肚子里,还可能配合她演戏。
秦安同情问,“疯了?怎么个疯法?怪可怜的……”
老头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你要是见了她,你也得觉得她疯。整天把自个儿扮得跟个纸人似的,脸上刷得煞白,抹得血红,还戴个眼镜,那只眼明明都瞎透了,戴给谁看?看着就瘆得慌,我们都不敢跟她凑太近。”
摇扇子的老太听到这里,摇了摇头,“讲这么多也够了。陈年旧事,提多了晦气。你们娃娃,听个新鲜就行了,别往外乱传。”
我们又试着问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村里还剩几户人、平时怎么买东西之类的。他们答得简短,敷衍,明显心不在焉了。
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结果,我和秦安交换了个眼神,和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十几分钟后,找了个借口客客气气地道了别。
村里虽然还有其他人,但看情况,他们和这三个人离得不远。如果再去追问其他人,被发现了反而不妙,我们也就没再去和别人打听。
“你怎么想?”秦安问我。
我说,“先别戳穿她。一切,等回了浙江,我们避开她再跟卫诺讲一遍。这张美苓嘴里没一句实话。她说的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