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战为他的尊贵身份而心底打鼓,却被须弥镇住,不敢推辞,忙道:“是!殿下,小的必全心应战。若是……若是不小心……”
刃循那张石头脸绷紧,显得更不近人情。他默不作声握紧拳,开口——“殿下,不如,叫属下来试试容小将军的身手。”
权烨拒绝了,“不必。”
他自幼文武兼修,不说自信,也决不怯战。
宽阔的空地腾出来,周遭围满骑兵将士,大家满心期待,抬眼看去。将士们凑热闹,指舌一叠,欢呼的口哨与喝彩便扬起在广阔荒原上。
这二人身量相当,同样的清高心性。
容战持红缨长枪,翻身上马。权烨则勒紧缰绳,扬面微笑,自有果决神色,他握紧刀柄,缓缓将须弥抽出来——“本宫容你换武器。这须弥吹发可断,乃开国之宝刀。小将军这一杆枪,怕还没出招,便要折断了。”
容战扬声笑:“殿下,小的用惯了,无妨。”
蒙廓站在人群前笑,朝马上之人提醒道:“容战,你小子点到即止,若敢伤了殿下,必要吃一百军鞭。”
马上酣战交锋的两人,身手飒爽利落,刀刀强悍、枪枪破风,可谓之势均力敌。
此刻在日光下被须弥倒影出半张强势面容的少年将军,还不知道,他所守的大盛,将是谁的天下,他所持的赤缨长枪,将为谁捅穿敌军的心头血。但那两万骑兵的马蹄,既能踏碎流匪头颅,必也能……踏碎贝阙珠宫的玉砖。
权烨一剑挑穿他前襟的翠扣,容战便回手一枪扎在人耳侧。
刃循掌心出汗,凝神盯紧两人,直至权烨被人长枪猛逼,翻身滚跌下马,他疾身一动便差点闯出去,却叫蒙廓横臂拦在面前了。
“不碍事。看着——不许帮忙。”
权烨削断他的马绳,将人扯住甩开——容战也狼狈滚下来,这两人谁也不肯让谁,打得难舍难分,战况焦灼。
须弥一刀斩断长柄,容战差点叫人劈了,急忙后退两步躲避。
捡拾兵器已来不及,权烨轻哼笑,不想胜之不武,便收刀入鞘,迅猛出拳,竟与人打起了近身战。
容战擒肘躲身、格挡避其锋芒,偏头移步,半身扣在人身后。
自远处看,像是被人圈在怀里——
刃循脸色诡变,双目微沉,嘴唇几乎蹦成一条坚硬的线。
正激战的两人都不曾察觉,但近身搏斗,距离咫尺尺之间,连对方因乏累所滚的喘息都响在耳边。
刚才被权烨的狠戾招式步步紧逼,全没顾得上。现如今容战擒抱住他,后知后觉的细看,目光顿时叫那张脸黏住。
哇。——他才发觉,这位殿下竟生得这样好。
近得幽香馥郁。近得肌骨透亮。近得连蝶似的长睫都看得一清二楚。
容战惊讶,有片刻失神。
然而就只恍了这么一瞬,权烨就猛地回身,将那狠拳砸在其胸口——好看不好看,容战不敢定论,但这拳有多猛,他是切身体会。
容战后退回击。
两人又接连打了十几个回合。
直到容战一拳砸向脸去,权烨正兴头上,阴戾之色不减,竟冷津津笑着回肘,砸在他胸口。两拳只交错而过,权烨偏头再躲已来不及,对方的拳头便砸在嘴角,顿时破皮冒了红。
紧跟着又一拳砸去的时候,猛地被一道厚掌接住!
竟有四两拨千斤之力。
容战微愣,抬脸看见刃循站定在人身后。这人高大威猛,阎罗似的冷脸,目光充满警告,喉咙里低沉的怒意被压住:“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