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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部乐（第2页）

那位传闻中得宠的七殿下，此刻正并立蒙廓一侧，乘四列架马车巡视，着银盔玉甲，持须弥，临视诸将，自有过人气度。若定睛细细去看，又觉这位殿下生得冠若美玉，凤眸扬威。

权烨听着底下齐整撼天的喝声，微微笑。

他开口：“北域之地，乃我大盛之疆土。今异族流寇屡屡来犯，流兵悍匪烧杀抢夺，杀我百姓，欺我妇孺，我等丈夫，岂可退一寸，让一分？”

诸将士喊声震苍穹：“寻土不让！”

“诸将士厮杀在前，陛下慰我等苦心，日夜难安；特命本宫前线督战，另备足御寒之棉衣，饱腹之牛羊，只待诸位凯旋。”

“既无后顾之忧，还请诸位，放心的打、勇猛的打！”

“本宫今日在此许下承诺，此战一日不胜，本宫便一日不回转，必与诸将士共进退。权烨——誓与我大盛寸土山河同在。”

受到鼓舞的诸将士齐齐喊：“殿下千秋，我等与殿下，共进退！与大盛山河同在！”

权烨露出微笑，回眸去看蒙廓，却在人脸上找到一种庄严的喜悦。他意识到，品过征戍之苦的上将军，胸中自有亟待长舒的怒与恨；只不过长久以来，被更深沉的期待压住。

权烨低声笑，“上将军训兵有方，想诸将士来日杀敌，必能大获全胜。”

蒙廓抬手，示意列马前行，在浩荡的呼声中朝前驰去。他停顿了一会儿，才道：“军中有骑兵精悍，逞勇无敌，可以一当百。烨儿可要再看看？”

“自然。”权烨淡定调侃道：“试问上将军，蒙家军中何人不悍勇？”

蒙廓大笑。

几人登临观演台，挥手下令。

骑兵诸众便勒马飞奔。马蹄溅起的飞尘怒涌，仿佛掀起浩浩黄涛。权烨注视着下面骑兵变幻，演武之阵法、招式千变万化，叫人眼花缭乱，赤红樱枪破风，点燃着人眼底的一抹血色。

“蒙家军尽皆忠勇之辈，然而骑兵，更是主战力的精锐，突袭、分流无一不强。”蒙廓道，“骑兵之主将名叫容战，这许多年来随我出征，磨砺的勇猛无二，论谋略、身手都是……”

“上将军褒奖至此，恐怕是个人才。”权烨道：“我也好奇，便见见他。”

待那容战拱手站定，权烨微怔。

不是蛮野莽汉，竟是个英姿勃发的青年！

这人容止端方，剑眉星目，大方朝人露出灿烂笑容：“拜见殿下，拜见上将军。小的名叫容战，奉上将军令掌骑兵两万。”

“容战。”权烨颔首示意，平静看他：“这些兵是你练出来的？上将军赞你突袭回杀，本领高强，听说甘光道、建川陂、青封原三战都是你的功劳。”

“将军和殿下谬赞，小的奉命行事，全因上将军战策智谋过人，小的才得以侥胜，不敢邀功。”容战拱手，忽然折膝跪下，“将军和殿下能给小的机会，叫小的为大盛杀敌、替主子们鞍马劳动，这是小的福气。”

他一口一个“小的”，姿态放得低，然而态度却不卑不亢，眉眼间自有踌躇满志的期待和英豪气魄。

“多大了？”

“小的今年廿六。”

比权烨还大四岁。单瞧那张脸，却布满更加舒展的少年意气。至于权烨，却已沉了更隐忍、稳重的王侯贵色。

权烨挑眉，微扬下巴：“那本宫就再给你个机会。”

容战不曾迟疑：“请殿下吩咐。”

“上将军如此褒赞你，本宫好奇，欲要与你较量较量，如何？”

权烨在他拒绝之前，轻笑出声：“我大盛将士英勇，从不怯战，况乎王侯？若你不敢应战、抑或有所保留，便是不肯为我大盛尽忠。”

容战抬头，有瞬间的错愕：“？”

“本宫为大盛试试你的身手，你却推辞，是何道理？”权烨扶住须弥剑，哼笑“你可看清楚了，这是什么？——若是放水，视同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