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接受不了雄父快速再婚。你应该知道吧,幼崽会继承一部分双亲的记忆。在我的记忆里,我的雄父非常爱雌父,那种记忆极其深刻,甚至从我出生起,我就更黏雌父一些。”
在遥远的过去,虫族里的雌虫因为嗜血好杀,很少抚养幼崽,所以会将一部分捕食生存的记忆传承给下一代。
但随着时代发展,生存的需要下降后,这种传承就变成了双亲心里重要的记忆,有了一定的随机性。
而雄虫的蛋一般都是雄父用念力和气息孵化而出,再加上雌虫患有狂化病,接触时会被动吸取雄虫幼崽的念力,给幼崽造成一定的精神负担。
所以绝大多数的雄虫幼崽都会更喜欢雄父。
布伦丹沉默了,一句话都没说。
这件事哈德森谁都没说过。
就算是他的雄父特里斯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孵化的幼崽更喜欢雌父,为什么他的再婚会让哈德森如此愤怒。
现在隔着一层网络,哈德森好像有了一层天然的护盾,能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为什么会在雌父去世后随随便便开启一段新的关系?难道之前的感情都是假的吗?我理解不了。”
“这也……”
布伦丹似乎想说什么,哈德森也同时开口。
“我只和你说过,不要……”
两人也同时停下,哈德森问他:
“你刚刚要说什么?”
耳机里迟迟没有响起声音。
就在哈德森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说下去时,突然听到一声极其平淡的话。
“假如你在出生时也获得了一部分雌父的回忆。但很可惜,你没有继承到他们相爱时的记忆,你只记得,你的雌父在结婚前是一个洒脱随意的雌虫。他给了你自由的回忆,但让你看到的,是一个被困在婚姻牢笼里的雌虫。你会怎样?”
同样是传承了一部分上一辈的记忆,同样是记忆无法与现实的感受匹配,同样选择了离开家。
哈德森的心脏瞬间被击中,终于有了一种被理解被认同的感觉,想和布伦丹举办一场“小苦瓜”会谈,但布伦丹接着就说:
“我刚才形容的场景,和你的是不是很接近?这在每个家庭里都有出现的,因为谁都不是静止的个体,会随着时间慢慢重塑自己。”
“形容?”
布伦丹用着很奇怪的句式,似乎他刚才说的主人公,并不是他自己。
但哈德森隐约感受到,布伦丹平缓的语调里,藏着一些汹涌的暗流。
那一定是真实的感受。
布伦丹轻笑一声:
“这是很常见很经典的心理问题,在很多专业书籍里都写着。上面是我看到的例子。”
哈德森没有追问,他的边界感不只是要求别人,他同样不会随意踏入别人内心的领地。